Saturday, March 2, 2013

遠離比賽的新味道

夜裡凝視着電腦螢幕 追看香港D1學界總決賽,看得熱血沸騰。都畢業了,不再是中學生,但原來還很着緊這項中學盛事。直播網頁高峰期有三百多近四百人觀看。事實上在香港有空的就早已親身到球場為運動員打氣,因上班上學而沒空的,亦沒可能看網上直播。最後,(本人推論)網上直播的主要觀眾就是我們這些海外舊生。從電腦揚聲器聽到熟悉的口號,看着大家分享現場的照片,那份着緊、興奮、喜悅毋法以筆墨形容。 中學生、畢業生團結一起,成為緊扣的一夥。我好像很久沒痛痛快快的歡呼喝彩。對吧,大學生活彷佛就是欠了這一塊。

越洋千里,來到不同的環境,我很享受少了這塊的餅,享受心境的一點寧靜。生命中少一點競爭,不再着眼於比賽。同時,時而會想念這塊餅,感覺現在再沒有一場合令所有學生興奮,着緊。再好的表演,都只有音樂愛好者感興奮;再緊張的球賽亦只有運動愛好者想出席。 前陣子我才發現作為大學生半年,仍未觀看過一項學校運動賽事。所以說本校運動氣氛不太濃烈。學校是有各種優秀的球隊,但當我不屬任何運動隊伍,我也不太清楚他們的動態,即使知道有球賽亦不會有衝動觀看。沒有一活動所有學生都重視,感必需出席。即使很多學生出席一活動,都只限參與,鮮有一個共同目標,不會聯在一起喝彩奮鬥。

學界就是有這份神奇力量。即是我不屬田徑隊、不是運動狂迷,還會早於一週前就替校隊緊張,視學界為那週的重點。 到學界現場,我們自覺竭斯底里為學校喝彩,那就是大型比賽的力量。然而,我反覆問「是否只有比賽、競爭才能使人團結?」

我享受這缺了餅的環境。即使沒有了比賽,沒有了競爭,我依然能建立對學校的歸屬感和以作為此大學的學生感自豪。對母校的自豪圍繞着田徑學界、合唱團....一切都因與他人表較而生。這自豪的根基讓我們對比較有壓力。若不如往日優勝,就彷佛動搖了我們對自己所自豪的信心。現在對大學的歸屬感建基得更實在鞏固。雖然少了心中的一團火,這種自豪來得較舒暢,感覺我實在有欣賞愛校的地方,不只因為比賽團結了大家,所以有愛。

今天的合唱團「默西亞」音樂會演出成功,相信音韻會繞樑三日,至少在我心中,而此「亞肋路亞」演出亦會刻骨銘心,今後再唱這歌都會想起此晚。然而,兩天前的綵排不堪入目,落拍,走音,原全不像是將於那週演出。當指揮準時完結綵排,只鼓勵團員自行練習,並說:「我們週六將會有個很捧的演出」,我也相信指揮的說話,對合唱團有信心,心境平靜。然後想起往日於中學,若於演出前,特別是比賽一個月聽到這豪不像樣的情況,我早以把大家留下來,然後發表十多分鐘的演說,跟大家表明表演在即,必須趕緊加強練習,收拾心情........而我的同伴,(我很肯定)亦會發表各種演說 (責罵為主),說此等水準進度沒可能替學校奪獎,把大家罵得垂頭衷氣,然後大家頭低低的步出練習室...

於綵排時想到這情境 ,我不自覺偷笑,心想:我甚麼時候想得這麼開了?那晚可是我史上經歷最糟糕的一次演出前一週內的綵排,但我心境依然非常輕鬆。往日,我們一班合唱團團長早已於茶餐廳舉行茶會商討對策。現在竟然會心境平靜?(兩天內能變出悅耳的演出水準?) 一來我只是百人合唱團中的一位 大一成員,沒任何身份地位發表甚麼演說,要求大家加班;二來大家都是大學生、是成年人,我相信大家都心知不妙, 會聽指揮提議自行練習,若他不能唱又不去練習,到演出還迷失也該為自己的處事態度而羞恥。

最後,大家星期五狀態大勇,明顯有自行練習 ,合唱團整體表現亦續漸接近演出水準。其實心境平靜還有另一原因:遠離了比賽,我重視的是享受音樂。若情況真的很壞,我依然希望唱出自己的最佳,享受在台上的那一刻。可必擔心太多而影響享受音樂的心情呢?

作為完美主義者,時宜還會想念往日斟酌每小節每粒音的練習。但既然離開了比賽 世界,每週又只有三小時練習,就不要在意那些小事,用心享受音樂。指揮今天提到他認為做音樂是要有彈性的,所以他從不花時間說明要怎樣,只要他感覺我們與他在一起就行。我認同,正因為此,我只想享受音樂,只要我心境舒暢一心做好音樂,我相信演出時便會與指揮、與其它團員、與音樂擦出火花。相反,在準備比賽,我們把每一細節都設計得完美,演出時就是少了那彈性。少了演出時獨有的張力和情感。

每小節每粒音的仔細練習依然有它的價值,它建立大家的基本功,對音樂的敏銳度。於比賽氛圍長大,長期處於工整雕琢世界,現吸到一口新鮮空氣, 精神抖擻。

今夜是個讓我自豪的演出。有生之年有多少機會再與一百人及專業樂手演出「默西亞」呢?然而,今夜演出不是完美,若今夜真的如兩天前般糟糕,我亦不會有壓力,不會因水準不佳而動搖我對合唱團、學校的歸屬感。身份認同的根基不建於此,不在比較。

比賽,為比賽唱彩是我中學難忘的一部份。那份熱血長存,在骨子裡。缺了這塊餅,給我機會嘗餅的其它部份,嘗到新味道。放鬆,不比較,叫我放下往日太着眼的競賽,享受無爭環境。猜這是離港升學的好處,離開那風氣,以不同的心境欣賞校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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