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ne 3, 2013

社會怪人,是你。乎?

身份認同,中三通識科有授。那時領略到甚麼,及課程意義是甚麼是一事,真正思考自己的身份是另一門事。由小一當女低音至今十二年有多,雖然當女低音的起因略為粗疏,但我十二年來切切實實的視自己為女低音。那些年,我是合唱團的三音,歸屬感最強的一聲部,轟炸每顆低音。到今天,唱一首歌竟令願唱高音而非譜上低處的那幾顆黑豆,那種感受既奇妙又叫人難受。每天張開口唱歌,聲音傳出嘴巴,聽着聲音的演化,一方面很高興有進步有進展,另一 方面又發現自己將來沒可能會再是低音。未來的轉變是現可預期的事實。人常想預測未來,但當我們能知道未來,但又偏偏尚未到達未來,那種感覺是多麼奇怪。自少渴望開拓高音領域的我,當然同時 心裡當然充滿喜悅,但與一個自我認同的身份分離,當中的距離乘載着萬千慨歎。

好吧,略談過對身份轉變的感受,現轉入本日正題。

入大學前,聞說本校集中了各類怪人。「怪人」可能不是最理想的詞語,但大體呈現「awkwardness」的精粹。然後我心想:「我奇怪麼?我算怪人麼?」那時我自覺並非任何怪人,我是一個非常本土的香港女生,散發着香港氣息和對香港鐵路系統的高度自豪。 不是怪人不緊要,因為我的確喜歡學校環境,所以無論怎樣我都會來這裡升學。但每天與一眾怪人交談相處受得了麼?

在香港就是這樣了,遇上比較奇怪的人,為自身安全人往往設法盡快離開環境,終止交流。又或是主流的人成群結黨,而非主流的怪人成為群外之馬。我們習慣把許多社會設定的觀念附載在別人身上,然後作出評估,於表格上畫上叉號,然後把那位定為怪人。聽起來好像社會欠缺包容,有恐怖的排斥氣氛。社會整體來說可能尚算和諧,但對人評估於生活中的大少片斷中不斷發生。我可以隨意想起一次標榜人的時候。視人奇怪並無問題,但排斥怪人是可悲的現象。

走到大一台階的末端,要準備提腿上走,回應自己一年前的問題,我的確發現大學裡有許多怪人。各類的怪人、各類的天材、各類的奇人。這一年與各類「怪人」的交流簡直讓我眼界大開。我不能想像假若他們在香港,我對他們有何體法。(雖然我於香港態度一向開放包容,或應道不知社會對他們有何想法。) 分別在怪人於這社會共存,怪人的氣場融會交流,互相包容。雖然有關包容的討論在此時而出現,但有討論即代表重視吧。這裡的學生常說不認為離開此校園某某話題可以於哪個環境蘩生。 當所有人都是怪人就沒有人是怪人了吧?

然後當你是校園裡雙手可數的香港人裡其一,當然會時刻接到有關香港的問題。同時,在香港的長輩又會問及有關香港青少年。越是要回應這些問題越是發現我不代表香港主流。我不能夠代表香港回答各種問題,因為香港含有各種聲音,更重要的是其實於很多層面上我都與主流聲音觀念有別。小別或莫大差別,固然有一別。或者那些被比較的並非真正「主流」,不代表最大比數,但那是社會上最刺耳的聲音,是意識形態,是標籤。而我繼續發表聲音,一把有香港味道的聲音,但不代表及無意代表主流的意音。或許那一 道頻率與主流聲音相疊,但那純屬巧合。

原來我都是位「怪人」。

「獨特」與「怪人」其實沒有多大分別。「獨特」源自一份自信,認為自己於社會上有立足之處;「怪人」是被社會標籤。同時,人可以自定為「怪人」。反思過外認為自己是社會上帶負面意思的「怪人」是對自己欠缺自信,看不了自己的價值;而這所怪人學堂裡統稱大家「怪人」是慧者們的謙遜。

來這裡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怪人。自視非常本土非常香港的女生。心想:「難道可以比我更香港了嗎?」離開了發現單是離開這舉動已夠奇怪,夠非主流。至今仍然有人以為我升不了大學正就讀社會大學;仍有人認為越洋升學很閒。我從來沒有在意去解釋。於臉書儘管展現我享受生活的一面,打動態 依舊用「college」一辭。

我奇怪的一面還有很多。視乎人有否刻意去算。我從來不算,一算便發現我:很怪、很奇怪。那天我試着想象現在初中女生究竟做甚麼。長輩愛說「怎麼現在年輕一輩會這樣,我往日都不會如止」我們也愛對比我們年輕的作此評論。回想十二三歲的我,愛玩電子器材(非電玩),研究相機雜誌、混音、買首飾、買成人時裝... 硬是要算,我要多奇怪就多奇怪。其實我的初中生活真不能作參考,作比較。那就是我的童年。

仰天大笑,我不就是個怪人嗎?所以我現在就在這所學校 浸淫於怪人氛圍。更正確的說在這所學校建設怪人社區。

人各自有獨特的童年,鬧出一別天空,人不能對別人太多評論。我的童年沒有糖果、電玩、打球、信和潮特 ...哪又怎樣?不就是位健康快樂的成年人嗎?

我是來自香港的大學女生,但不能代表香港主流的女生。特別是我來了美國讀大學,既代表不了香港的大學生,更代表不了香港的大學女生。遇到問題時,心中苦笑,何以問我呢?我對主流情況有何參考價值呢?於朋友圈子打尋一圈,發現我的朋友都不等如主流縮影。難怪呢?我們大家於同一顆泡沫中長大,泡沫中的世界是我們的,而我們是波平如鏡的水面中的那顆泡沫。

所以有關入大學的四五六件事都與我無關;究竟女神與兵是甚麼一回事我都不知道;現今青少年的愛情觀我一頭霧水。再問我港人對奶粉令、香港前景等有何看法,我更無從入手。我頗肯定我的答案會與主流具差異。

是「怪人」與否是個 人身份定義。今天回到香港,我不會說自己是「怪人」。可能更清楚了解自己,會看到自己的獨特。其實這裡的人都很獨特。 「怪人」沒甚麼好標籤的。或許「怪人」身份給人去闖的勇氣。那麼哪怕是非主流?擔起怪人的樑子,愛往哪走就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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