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rch 27, 2014

長大「終」轉站

春季將至,筆者現在途中前往春假加拿大遊的最後一站——多倫多。

又春季又春假,但實情是筆者對着一間間時裝店架上的春裝無動於衷,低頭凝視着自己的羽絨大衣和雪靴冷笑撤走。

旅遊的意義慢慢的起着微妙轉變。我開始明白為何人會選擇外遊散心。雖然這趟我吃得肚滿腸肥,意外地嘗盡世界外地的美食——法式、中式、泰式、日式、黎巴嫩......,但心境欲彷彿像清水被蒸餾過一樣,平靜清澈。

從來有感於一個人口不過兩萬的小鎮讀大學已是一個長期避靜,遠離煩囂,若選擇不閱報,更可不知天下事,完全浸吟知識大海,專注誠請歷代學者賜教。

誰知我彷彿嫌平日生活還不夠平靜,旅遊避靜再避靜。

這趟旅遊沒有急促追趕,沒有刺激機動遊戲,有許多個平靜早上於咖啡廳享受法式早餐翻閱雜誌、下午在街上漫遊、晚上在旅舍追看三個月來沒暇觀看的電視節目。

旅遊讓人思考許多。從建築城市規劃思考到人類文明發展,觀察市民動態習慣與步伐留意到地區文化,坐咖啡廳放空幻想自己將來的生活,參觀時尚家品店則苦笑:仰望香港樓價,假若我有幸置業的一天...

今早坐在咖啡廳享用早餐時想着想着,感覺越來越「老」,最後受不了,決定終止思考。或許「成熟」會是較美好的字眼,十九歲的女生說自己「老」,猜是渴求拳打侍候。我幻想到自己將來也像這樣坐在咖啡廳在晨光照亮下閱報,看看時事雜誌,悠然地到菜市場買菜,再買個法包回家弄三文治和沙拉。這倘若是個觸得及的未來,太奇妙。

長大會怎樣?從少每一位不論自發還是受老師迫問都曾幻想過未來會是如何。那從來都是遙遠的未來,夢多於實,化為輕煙,觸不到。突然這種成年人的生活彷彿就在不遠的眼前,何等真實,何等陌生。

十九歲生日時,我問十九歲與十八歲與十七歲的分別在哪。慶生年復年,都不再是五歲麥當勞生日會了,生日又如何,又有何大不了?回望這兩年,進化最多的是思想,思想成熟的速度自十八歲彷彿踏進升降機,以今天早餐為例,那種成熟的感覺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害怕。

「成熟」自小都帶有褒意,自六歲吧,長輩都形容我是位非常成熟的女生。我從來沒有刻意變得成熟,我從不知是我成熟速度比人快還是起點比人成熟或是家庭教育趨使我成為一位較成熟的女生。

跨進成人的國度,「成熟」與「老派」/「保守」有如一線之差,我開始有感要提醒自己別忘往日的少女心,保持心境年輕。自古有人渴望長生不老,有人追求有如灌溉防腐劑的凍齡美貌,長輩希望保持心境年青,人到了一個階段都追求與歲月分道揚鑣。十九歲與十七歲的分別在此分叉口漸漸若穩若現。最近翻看舊照片,有感比較喜歡從前的自己。說不出為何。慶幸自己有無數照片記錄這段時光。過去回不了,我亦沒有回到過去的欲望。我自少渴望長大為成年人。小至能自行買橡皮膠(認真,這是我小時候想長大的原因...哈),大至周遊列國。今天的境地是我努力追求而來的。我從不和應那些想回到幼稚園無憂無慮的日子的想法,更莫說小學,因為小學課業壓力已不能輕視。無憂無慮是不切實際的渴求,但我最後有感須要找回往日的自己。

一直拼命向前奔,踏進成人國後再努力跑離邊境,脫離新生名鑒,我有時候反思自己有否過份遠離從前的自己。人民能以史為鑒,以朋友為鏡,但從前的自己亦能作今天的引鑒,昨天的我亦是我今天的朋友。

在剛過去冬季學期中吧,我對自己的課業表現不太滿意。成長過程讓我學會豁達面對,向前看。但單純的向前看彷彿單足徑步,無助無力。我突然想到從前的自己,我想起媽每學期於派發成績後向我盤問的同一問題或是高年級時我與成績主動一拼匯報的:「不足之處?如何改善?」對,面對情況我要解決,行動,作出調節。想起這點,一鼓力量湧上心頭。我找回從前的處事態度。

看逛街看時裝看購物的我對時裝店的冷感尚有另一原因。有感過去兩三年受潮流轟炸,逛商場逛網頁等,隨眾多渠道接收太多各式各樣的時尚資訊。最後衣櫥內收藏下各種風格的衣服。共同點只有一——所有都是我認為「好看」的衣服。但我漸有感「好看」不等同能代表自己。有時候,我會想念往日常穿西裝外套、西褲、或自然風的衣服的自己。那時候我有一個明確想表達的心境。現在的我卻只是用我個人的眼光演譯潮流。我猜要與時裝過一但冷靜期,讓我尋找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再思考怎樣表達我所在乎的形象。

我或許不再配「長大」一詞了。「少女」亦不再是與我相符的標籤。有天寫到「少女」形容自己時,我也猶豫了片刻。於成長的路途中,原來十八歲是個終轉站。既是成長的中途,亦是少年時期的終結。少女轉站登成人國。所踏足跡是成長旅途的印記,永遠別忘往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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